團體治療療效因子一覽表
亞隆(Irvin D. Yalom)提出的 11 個團體治療療效因子一次查清楚:灌輸希望、普同感、傳遞訊息、利他主義、原生家庭的矯正性重現、發展社交技巧、行為模仿、人際學習、團體凝聚力、情緒宣洩、存在性因素。每一個都附英文原詞、在團體現場看起來是什麼樣子、為什麼有效,以及跟相近因子怎麼分。
療效因子是亞隆拿來拆解「團體為什麼有用」的一套架構。改變這件事很難一口氣講清楚,他把它切成 11 股可以分開辨認的力量,分別落在認知、行為、情緒三個層次;運作時它們纏在一起,分開來只是為了看得清楚。下表照亞隆原書的順序排,點因子名稱可以直接跳到那一項的講解。
| 名稱 | 在團體現場長什麼樣 | 為什麼有效 | 與相近因子的區別 |
|---|---|---|---|
| 灌輸希望 instillation of hope;也譯「希望重塑」 | 一位待比較久的成員講起自己剛來時有多糟、現在好多了,坐在旁邊的新成員聽著,眼神就變了。帶領者也可能把結案成員寄回來的近況念給大家聽。 | 團體裡同時坐著狀態不同的人,正在變好的人就是現場的活見證。對受助抱著高度期待,本身就跟正向結果有顯著相關,所有形式的心理工作都靠這一點打底。 | 力量來自同儕的現身說法,帶領者的保證比不上。跟普同感差在時間方向:普同感看的是「現在我們一樣」,希望看的是「你已經走過我現在的位置」。 |
| 普同感 universality;也譯「共通感」「同舟共濟」 | 有人鼓起勇氣講出自己以為最不堪的事,講完抬頭,發現有兩三個人在點頭,其中一個說「我也是」。那一刻現場的空氣會鬆下來。 | 很多人進來時帶著「只有我這樣」的想法,人際上的疏離又讓這種獨特感越養越大。拿別人的經驗一對照,孤立感就解開了,成員常說那像「回歸人群」。 | 解開的是孤立與羞恥,還沒走到行為改變。初期最明顯,之後慢慢退到背景。跟利他主義差在誰在動:普同感是接收到相似,利他是自己付出。 |
| 傳遞訊息 imparting information;含教導式說明與直接建議 | 有兩種樣子。一種是帶領者說明團體怎麼運作、回饋怎麼給;另一種是成員之間互相說「你應該去看看那個」「你要不要試試看這樣」。 | 其他因子還沒開始動之前,先讓成員有個認知架構和方向感。成員之間互給建議,有用的多半不是建議內容,是「有人在乎我」這件事被傳達出去了。 | 分成教導式說明(帶領者提供的心理健康知識)和直接建議(成員之間的忠告)兩個子類。滿場都是「你應該」,通常表示團體還在早期,可以拿來判斷團體走到哪。 |
| 利他主義 altruism | 一位平常只講自己困擾的成員,忽然轉頭對另一個人說了幾句很到位的話,對方眼眶紅了,說話的人自己也愣了一下。 | 很多人進團體時覺得自己對誰都沒有貢獻。發現自己幫得上別人,是重建自我價值感的關鍵經驗,而受助和助人的角色輪流換,只有在團體裡做得到。 | 重點在「給」這個動作對給的人本身就有酬賞,收的人得到什麼倒是其次。新成員常用「瞎子怎麼引領瞎子」來抗拒,這句話底下藏的是「我沒有東西可以給人」。 |
| 原生家庭的矯正性重現 corrective recapitulation of the primary family group | 有人抱怨帶領者偏心、時間分配不公平,或是看某位成員特別不順眼卻說不出原因。這些反應的形狀,常常跟他在原生家庭裡的位置一模一樣。 | 團體的結構跟家庭很像,有權威、有同儕,有親密也有競爭。舊的關係模式會自己浮上來,而且比一對一的情境浮得更多、更雜。 | 關鍵在「矯正性」三個字。只是重演,固著的角色只會更牢,要在允許探索的氛圍裡持續挑戰那個角色才算。跟矯正性情緒經驗差在範圍,這一項專指家庭樣式的重現。 |
| 發展社交技巧 development of socializing techniques;即社會學習 | 有人被告知他講話時從來不看人,有人被點出每次都把話題繞回自己。有些團體會直接排角色扮演,練面試或練邀約。 | 日常生活裡很少有人給真實的人際回饋,別人礙於禮貌不會講。團體常是第一個會講的地方,讓人看見自己的意圖和實際造成的影響差了多少。 | 各種團體都有,只差在明講或沒明講。跟人際學習高度重疊,差別在層次:這一項停在看得到的行為和技巧,人際學習還要走到理解自己的人際模式。 |
| 行為模仿 imitative behavior;也譯「示範行為」「替代學習」 | 有人開始用帶領者的句型講話,或學某位資深成員說話的節奏。也有人只是在旁邊看別人被工作,自己一句話沒說,回去卻有變化。 | 光看別人怎麼處理類似的困境就能受益,這叫替代式治療。模仿在團體早期最活躍,讓人有辦法破冰,也有機會去試一個新的樣子。 | 試穿之後脫掉也算數,發現「這不是我」本身就有定向的價值。跟認同差在深度:模仿是先借一個樣子來用,不一定要跟對象建立長久的連結。 |
| 人際學習 interpersonal learning | 一個人在團體裡慢慢現出原形,在外面怎麼跟人相處,在裡面就怎麼相處。接著有八九個人同時告訴他自己的感受,說法還彼此對得上。 | 團體會長成每個人的社會縮影,適應不良的模式不用自己講,就會直接演出來。行為比自述誠實,因為那些模式早就長進自我裡,當事人自己看不到。 | 亞隆把它拆成三個面向:人際關係的重要性、矯正性情緒經驗、團體即社會縮影。跟發展社交技巧不同,這一項的終點是察覺自己對人際世界有責任。 |
| 團體凝聚力 group cohesiveness | 出席變穩定,有人請假會被想念,講到一半沒人打斷,吵了架也不會散。成員說得出「我在這裡是被接住的」。 | 它相當於個別工作裡的「治療關係」。研究一致顯示凝聚力對結果有顯著貢獻,跨場域、跨年齡、跨困擾類型都成立,九人以下的互動式團體最明顯。 | 唯一既是療效因子、又是其他因子前提的一項。沒有凝聚力就沒有真正的自我揭露,也就沒有人際學習。帶領者常高估它,要去看成員自己的體驗。 |
| 情緒宣洩 catharsis;也譯「宣洩」「情緒抒發」 | 有人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哭出來,第一次對另一位成員說出不滿。旁邊的人沒有退開,反而靠近了一點。 | 情緒沒有出口的團體,會變成一堂無聊的理論課。研究裡評價最高的宣洩題目是「學習如何表達我的感受」和「能夠說出我的困擾」,重點是學會表達,光發洩掉不夠。 | 必要但不充分。單純的紓解排名最低,宣洩要配上對這段經驗的思考,才會留下改變。時機也要看,安全感還沒建立就爆開,反而會傷到凝聚力。 |
| 存在性因素 existential factors | 團體後期常聽到一句話:「講到底還是得我自己走。」有人在別人的失落裡看見死亡,安靜了很久,然後開始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。 | 涵蓋責任、根本的孤獨、生命的不公平與終將一死。得分最高的一題是「學習到我終究必須為自己過活的方式負起責任,無論從別人那兒得到多少指導和支持」。 | 研究用的 Q 分類工具原本只有 11 項,漏掉了它,這一類是後來才補上的。成員給它的排名一直比帶領者預期的高,在監獄、日間病房、成癮團體都排得進前三名。 |
團體治療的療效因子是什麼
療效因子(therapeutic factors)是亞隆用來回答「團體到底怎麼讓人變好」的架構。改變是一段很難整個講清楚的歷程,他把它拆成 11 股可以分開辨認的力量,帶領者就能判斷此刻哪一股正在運作、接下來還能做什麼。
這 11 個不在同一個層次。人際學習走認知,發展社交技巧走行為,情緒宣洩走情緒;凝聚力比較特別,它自己是一股力量,也是其他力量的前提。亞隆自己也說,這是一張暫行的認知地圖,還稱不上定論。切開來是為了看清楚,運作時它們纏在一起。
亞隆怎麼找出這些療效因子
亞隆的出發點是:心理困擾有很大一部分來自人際關係,所以要幫人學會建立不扭曲、能讓人滿足的關係。照這個邏輯,團體就不只是「比較省錢的個別工作」,它能給出一對一情境給不了的東西。
實證的部分他也做了。早年他和同事請帶領者提名進展最好的成員,讓這些人用 Q 分類把 60 個題目強制排成七個等級,再一個一個訪談。這個工具後來成了整個領域的方法論基準,後續研究大多沿用,不同研究之間才比得起來。
灌輸希望與普同感:第一次聚會就開始了
這兩個因子從第一次聚會就開始運作,靠的都是同儕,跟帶領者口才好不好關係不大。
灌輸希望的畫面是:一位待比較久的成員講起自己剛進來時的狀態,新來的人聽著,忽然覺得自己說不定也走得出去。亞隆提過老年日間病房的一幕,88 歲的成員對 86 歲的新人說了幾句話,效果勝過帶領者所有的事前準備。
普同感是另一種鬆動。很多人帶著「我的問題最見不得人」的預設進來,人際上的疏離又讓這種獨特感沒機會被修正,越說不出口就越孤立。等到有人第一次講出最難啟齒的事,看見有人在點頭,這個循環就斷了。亞隆說這種經驗像「回歸人群」。
人際學習:九面鏡子同時照過來
人際學習是亞隆整套取徑最核心、也最複雜的一塊,他拆成三個面向:人際關係的重要性、矯正性情緒經驗、團體即社會縮影。
社會縮影是說,只要團體夠自由、結構限制夠少,一個人在外面怎麼跟人相處,在裡面就會怎麼相處。愛主導的、會記恨的、極度被動的,不用自己講,時間到了就會演出來。行為比自述誠實,那些模式早就長進自我裡,當事人自己看不到。
團體贏在數量。亞隆的說法是:團體裡有九面角度不同的鏡子同時照著我的問題行為,一對一時我還可以轉頭不看,在這裡不行。看見之後,接下來會依序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對別人的感受、別人對我的看法、我對自己的看法各造成了什麼影響,最後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人際世界是有責任的。
團體凝聚力:少了它,其他因子動不起來
凝聚力在團體裡的位置,就像個別工作裡的關係品質。這也是研究上最穩的一組發現:凝聚力對結果的貢獻顯著又一致,短期、長期都成立,跨場域、跨年齡、跨性別、跨困擾類型也都成立,九人以下的互動式團體最明顯。成員覺得團體多有吸引力、自己在團體裡多受歡迎,都跟結果正相關。
它比其他因子多一層身分,也是別的因子能不能運作的先決條件。凝聚力還沒長出來,深度的自我揭露不會發生;沒有揭露,就沒有真實的回饋,人際學習也無從談起。一份德國長期團體的研究把這條路串了起來,早期的凝聚力經驗跟後來的進步顯著相關。
帶領者要留意一件事:自己感覺到的連結,常常比成員感受到的強。這沒辦法憑感覺判斷,要去看每個成員的個別經驗。
情緒宣洩:光是講出來還不夠
catharsis 這個字來自希臘文的「洗淨」,很容易被讀成把情緒倒出來就好。研究給的答案沒那麼簡單。
Q 分類裡排名最高的兩個宣洩題目,是「學習如何表達我的感受」和「能夠說出我的困擾」,兩題講的都是學會一種能力;「單純講出心事」那一題反而排最後。成員在訪談裡也講得很直接,宣洩要放在人際的脈絡裡才有用,對著空櫃子發洩不會留下什麼。
時機也很要緊。安全感還沒建立就出現的強烈情緒,可能反過來傷到凝聚力;等到夠安全,合宜的情緒表達又會回頭強化凝聚力,兩邊互相影響。宣洩是必要條件,但不充分,要配上對這段經驗的思考,改變才留得下來。
傳遞訊息、利他主義與行為模仿:早期最常看到
傳遞訊息有兩個子類。教導式說明是帶領者提供的心理健康知識和操作方向,多半在初期給完就慢慢退場;直接建議是成員之間的「你應該」「你要不要」。直接建議幾乎每個團體都有,具體的建議卻很少真的派上用場,有用的是「有人在乎我」這件事被傳達出去。滿場都是建議,本身就是團體還在早期的訊號,因為給建議可以維持顧問般的距離,不必暴露自己。
利他主義的重點在給的那一方。很多人進團體時深信自己對誰都沒有貢獻,發現自己幫得上別人,是全新的經驗;受助和助人的角色能輪流換,也只有團體做得到。新成員常用「瞎子怎麼引領瞎子」來抗拒,那句話底下藏的是「我沒有東西可以給任何人」。
行為模仿是最常被低估的一個。班度拉(Albert Bandura)用實驗證明過,模仿本身就是有效的學習力量;在團體裡,光是看著別人被工作也會有收穫,這叫替代式治療。模仿在早期最活躍,成員先借一個樣子來用,試了不合再脫掉,發現「這不是我」也算往前一步。
原生家庭的矯正性重現與發展社交技巧
原生家庭的矯正性重現來自結構上的相似。團體裡有權威角色、有同儕,有親密也有競爭,跟家很像,舊的位置就會自己回來:有人無助地依賴帶領者,有人盲目地跟帶領者對著幹,有人抱怨時間分配不公平。亞隆舉過一個例子,一位成員抱怨自己在團體裡插不上話、想改成一對一,追下去才發現是手足競爭的重演,而團體正好是這個議題唯一能現身的地方。
這一項的關鍵在「矯正性」三個字。只是重演,固著的角色只會更牢;要在允許探索的氛圍裡持續挑戰那個角色,才算數。
發展社交技巧就具體多了。有些團體直接練,排角色扮演演面試或邀約;有些團體靠公開的回饋間接發生,成員因此知道自己講話不看人、態度讓人有壓力、細節多到別人聽不下去。它處理的是意圖和影響之間的落差,而這種回饋在日常生活裡很少拿得到,別人礙於禮貌不會講。
存在性因素:後來才補上,排名卻很高
存在性因素原本不在名單上。亞隆說原來的 11 項看起來簡潔又精確,卻漏掉了成員和帶領者都提到的一些東西,只好事後補上,包括責任、根本的孤獨、生命的不公平,還有人終將一死。
補上之後,它的排名一直高得出乎意料。只要研究有納入這個類別,受試者至少都把它排進前一半;在監獄、日間醫院、住院和成癮處遇的團體裡,它排得進前三名。「學習到我終究必須為自己過活的方式負起責任,無論從別人那兒得到多少指導和支持」這一題,住院成員在 60 題裡把它排到第一。亞隆的解釋是,住院往往表示外在資源已經用完,家人朋友都束手無策,人跌到谷底,才不得不正視自己那一份責任。
帶領者看重的療效因子,成員不一定買單
這是療效因子研究裡最實用的發現。好幾項研究都看到雙方的排序有系統性的落差,方向也很一致:帶領者傾向選跟自己取向吻合的技術性因子,成員傾向選關係層面和存在層面的東西。
- 行為取向的急性病房團體:帶領者看重示範與嘗試新行為,成員選的是自我責任、自我了解、普同感。
- 認知行為取向的限時團體:帶領者認為認知重建是改變的觸媒,成員選的是社會支持、凝聚力、普同感、利他主義、存在性因素。
- 監獄團體:雙方都認可人際學習,受刑人對存在性因素的重視卻遠高於帶領者。
- 精神分析取向的個別工作:當事人把改變歸因於關係,分析師強調的則是技術。
亞隆的結論很直接:跟成員之間的關係,要看得比自己的專業意識型態更重。落差沒被看見,聯盟就會緊繃,甚至破裂。
門診、病房與同質性團體,看重的療效因子不一樣
療效因子排不出絕對的高低,因為有好幾股調節性力量在左右它們的相對重要性:團體類型、治療階段、團體外的力量,還有成員的個別差異。
門診的互動式團體,成員多半集中選人際學習、情緒宣洩、自我了解。急性病房的團體就散得多,成員的功能水準和目標差太多,亞隆用「食堂理論」形容這種各取所需:每個人從菜單上挑自己需要的那幾樣。住院情境裡特別突出的是灌輸希望和存在性因素。同質性團體也各有偏好,亂倫倖存者的團體特別看重原生家庭的重現,成癮處遇的成員特別看重自我責任。
早期和後期,靠的是不同的療效因子
同一個團體裡,因子的重要性也會移動。不少成員說療效因子很難排序,因為早期幫上忙的那幾個,到後期就沒那麼有力了。
早期要建立界限、把人留住。前 12 次聚會是流失的高風險期,這時靠灌輸希望、指導、普同感撐著。
中後期的主力換成人際學習,加上凝聚力撐起來的深度工作。自我揭露、回饋、面質、衝突,都要等凝聚力先長出來才做得動。
有兩個因子從頭到尾都在,只是形式會變。利他主義早期是給建議、給關注,後期轉成更深的關懷和陪伴;凝聚力早期靠支持、接納、把出席穩住,後期跟人際學習纏在一起,變成揭露和面質的前提。一份 26 次聚會的成長團體研究也看到同樣的趨勢:團體越往後走,普同感和希望感越不重要,情緒宣洩則越來越重要。
療效因子裡長得很像的幾組
- 普同感與凝聚力:普同感是「原來大家都一樣」,屬於認知上的發現,初期最明顯;凝聚力是「我在這裡是被接住的」,屬於關係品質,要時間累積。
- 發展社交技巧與人際學習:前者停在看得到的行為與技巧,後者要走到對自己人際模式的理解與責任。兩者高度重疊,差在深度。
- 行為模仿與認同:模仿是先借一個樣子來用,可以隨時脫掉;認同牽涉到跟對象建立比較穩定的連結。
- 矯正性重現與矯正性情緒經驗:後者是亞歷山大提出的上位概念,泛指在夠安全的環境重新經歷過去招架不住的情境;前者專指團體因為結構像家庭,讓家庭模式重演並被修通。
- 情緒宣洩與自我了解:兩者在研究裡常一起出現在高分區,分工卻不同。宣洩是情緒經驗本身,自我了解是對這段經驗的反思,亞隆認為改變兩者都要有。
引用療效因子時,常見的三個誤解
把療效因子當排行榜。亞隆自己說過,要排出絕對的階層是不可能的,調節性力量太多。把某一份研究的排序當成通則寫進報告,就失真了。
以為「自我了解」是挖出童年根源。這個類別當初是為了探討起源的洞察而設計,成員給那些題目的評價卻不高,排第一的是「發現並接受自己過去不自知或不能接受的部分」,而他們發現的多半是自己正向的能力,像是關懷別人、跟人親密連結。此時此地的同儕回饋,效果勝過對早年生活的詮釋。
把機制讀成保證。療效因子描述的是團體有效時哪些力量在運作,屬於群體層次的歸因,沒辦法拿來預測某個人參加某種團體會得到什麼。
延伸練習
想確認自己真的分得清楚,可以只抽這個知識點的題目來練,做完回來對表。
常見問題
- 亞隆的療效因子有幾個?
- 11 個:灌輸希望、普同感、傳遞訊息、利他主義、原生家庭的矯正性重現、發展社交技巧、行為模仿、人際學習、團體凝聚力、情緒宣洩、存在性因素。要留意的是,亞隆做研究時用的 Q 分類工具有 12 類,多出來的是把人際學習拆成內在與外在;「自我了解」在研究工具裡也獨立成一類,而存在性因素是事後才補進去的。
- 團體成員自己覺得最有幫助的是哪些因子?
- 亞隆早期找了 20 位長期團體裡的成功成員來排序,前 8 名有 7 名落在情緒宣洩和洞察這兩類,最高的一題是「發現並接受自己過去不自知或不能接受的部分」。門診團體的成員多半集中選人際學習、情緒宣洩、自我了解。不過這些人是被挑出來的成功案例,結果不能直接套到中途離開的人身上。
- 團體凝聚力算是療效因子還是療效的前提?
- 兩個都是,這正是它特別的地方。它本身就有療效,成員感受到的接納、在團體裡受歡迎的程度,都跟正向結果正相關;它同時決定了別的因子動不動得起來,凝聚力沒建立,深度的自我揭露、回饋、面質都不會發生。
- 矯正性重現和矯正性情緒經驗是同一件事嗎?
- 範圍不一樣。矯正性情緒經驗是亞歷山大(Franz Alexander)1946 年提出的概念,泛指在夠安全的環境裡,重新經歷過去招架不住的情緒情境;原生家庭的矯正性重現專指團體因為結構像家庭,讓早年的家庭關係模式重新演出來、並被修通。前者是上位概念,後者是它在團體裡的一種具體樣子。
- 為什麼帶領者看重的因子和成員看重的常常不一樣?
- 帶領者的排序很容易跟著自己的取向走。研究裡,行為取向的帶領者看重示範與嘗試新行為,成員選的卻是自我責任、自我了解與普同感;認知行為取向的帶領者認為認知重建是關鍵,成員選的是社會支持、凝聚力、普同感、利他與存在性因素。跨族群都看得到的落差是,成員普遍更看重關係層面和存在層面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