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衛機制一覽表

防衛機制是什麼

防衛機制（defense mechanisms）是佛洛伊德提出的概念。焦慮升高的時候，自我會啟動一套心理運作來保護自己，不讓自己被擊垮，這些運作就叫防衛機制。

每一種防衛都在扭曲現實，差別只在手法：有的否定事情發生過，有的改寫動機，有的把感受抽掉。

它們也都在潛意識裡運作。沒有人會決定「我現在要來投射一下」，通常是回頭看，才發現自己一直這樣。否認算是例外，它常落在意識的邊緣。

防衛也不等於不健康。偶爾用是正常的，一個人慣用哪幾種，跟他的發展層次、當下有多焦慮有關。會變成問題的是僵化：同一招用成逃避現實的固定模式，連能改變的事都不去碰。

防衛機制是誰整理出來的

最早的構想來自佛洛伊德，但把防衛機制整理成有系統的清單、確認每一種的種類和功能的，是他的女兒安娜．佛洛伊德（Anna Freud）。她沿用父親的架構，把重心從本我移到自我，關心自我怎麼因應外在現實，後來和艾瑞克森一起被歸為自我心理學（ego psychology）的代表人物。

這一轉，防衛機制就不再只是「壓抑的副產品」，變成自我維持運作的正常配備。後來的客體關係理論和自體心理學，都是在這個基礎上長出來的。所以常見的防衛機制清單，多半是安娜．佛洛伊德之後的整理，並不是佛洛伊德一次寫定的。

防衛機制的成熟度分級

這 14 種可以從原始排到成熟，寫東西或做比較的時候很好用。

最原始的是否認和投射。 它們直接對現實動手，要嘛當作沒發生，要嘛把自己的東西說成別人的。

中間這一層是隔離、抵銷、反向作用。 事件本身承認了，被動手腳的是情緒或行為：把感受抽掉、用一個動作取消前一個，或乾脆演出相反的樣子。

比較成熟的是合理化和昇華。 合理化得有一套說得通的說法；昇華再往前一步，把衝動導向社會讚賞的管道，通常被看成適應性最高的一種。

壓抑與否認的差別

這兩個最常被拿來比。壓抑是把痛苦的想法和感受整個推出意識，推出去之後，當事人真的想不起來，那些東西卻還在影響他的行為。壓抑是根基，其他防衛機制多少都帶著它，佛洛伊德也把它看成精神官能症的源頭。

否認的手法很像，層次不同。它通常在前意識或意識層面運作，就是「明明看得到，卻當作沒看到」。孩子看見爸爸對媽媽動手，被問起時堅持從沒看過，這是否認；長大以後對那段童年一片空白，那是壓抑。

投射：把自己的特質說成別人的

投射有兩個動作同時在跑：把自己無法接受的特質丟到別人身上，同時否認自己有。所以「懶惰的是他，不是我」這句話，除了說別人懶，也藉此不用承認自己懶。

會投射的人，常常「老覺得別人怎樣」，而那個「怎樣」剛好是自己身上有的。自己想外遇，卻老覺得同事有外遇的跡象，是最常被舉的例子。

轉移：換一個安全的對象

轉移換掉的是對象。衝動沒有被壓下去，只是從比較危險的目標，轉到比較安全的目標。被上司罵了不敢回嘴，回家對小孩發火；在學校被老師罰，回家對家人發脾氣。

放大到整個社會也說得通。經濟蕭條的時候，弱勢團體常變成群眾發洩挫折的對象，運作的方式跟上面這些例子一樣。

合理化：替已經發生的事找理由

合理化跟否認不同，事實沒被否認，被改掉的是動機。事情發生了，當事人再編一個聽起來很正當的理由，讓自己好過一點。全力爭取的職位沒拿到，最後說服自己「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要」，大概是最常被舉的例子。

它很難跟「真的有合理的理由」分開。也因為得先有一套說得通的說法，合理化被歸在比較成熟的防衛。

反向作用：表現出相反的態度

反向作用是把內心的衝動翻過來演。對討厭的人特別殷勤，對孩子有敵意的母親變得過度保護。它跟真心的關愛差在強度和彈性，那份好意誇張到不自然，也容不下任何相反的感受。

昇華：最具適應性的防衛

其他防衛都在跟衝動硬碰硬，得一直花力氣壓著。昇華把衝動導到新的出口，能量沒被擋住，只是換了一條社會接受、甚至讚賞的路，像是把攻擊衝動放進競技運動裡。因為不必一直耗心力壓制，昇華通常被看成適應性最高的一種。

退化、內射、認同、補償

退化是退回早就走過的階段，因為那時候外界對自己的要求少很多。剛入學的孩子哭鬧、吸拇指、黏著大人不放，都是退化。把責任往外推不算，那是投射或合理化。

內射是把別人的價值觀整個吞進來。正向的像是把父母的價值整合成自己的一部分，負向的像是被囚禁的人接受了侵略者的價值觀。

認同是靠認同成功的人或組織來提高自我價值感，支持的球隊贏了，自己也覺得贏了。它跟內射方向不一樣：內射把外面的標準吞進來，認同是跟外面的對象連在一起。

補償是把弱點藏起來，或培養別的長處來彌補。阿德勒也談補償，不過在他的理論裡，補償是人格發展的動力，不只是一種防衛。

隔離、抵銷、理智化：情緒被抽離的三種

這三個常一起出現。它們都不否認事件，動的是情緒。

隔離：想法進得了意識，情緒被抽掉。幻想過傷害自己的孩子，對這件事卻沒有任何憤怒的感覺。

抵銷：用第二個動作「取消」前一個，好像兩件都沒發生。反覆洗手、一再回頭確認瓦斯關了沒，都屬於這一類。

理智化：不碰情緒，改用抽象的思考來處理。配偶提離婚，當事人跑去鑽研人生的意義。它最容易跟合理化搞混，合理化是替做過的事找理由，理智化是躲進思考裡，不去碰感受。

壓抑和否認、投射和反向作用：五組常被搞混的防衛機制

• 否認與壓抑：否認在意識邊緣「不承認」，壓抑在潛意識裡「想不起來」。
• 投射與反向作用：都在扭曲自己真正的衝動。投射是轉嫁給別人，反向作用是自己演出相反的樣子。
• 轉移與昇華：都在換出口。轉移只換一個比較安全的對象，昇華換成社會讚賞的管道。
• 合理化與理智化：合理化替行為找理由，理智化用思考隔開情緒。
• 內射與認同：內射吞進外面的標準，認同跟外面的對象建立連結。

「他在逃避」「你在投射」：這幾個詞平常常被講錯

這些詞流進日常對話以後，意思常被拉得很寬。

說一個人「在逃避」，不一定是在講防衛機制。 防衛發生在潛意識，當事人自己不知道；有意識地決定不去想、不去談，那是迴避行為。

「投射」大概是被用得最鬆的一個。 平常說的投射，泛指把自己的想法加在別人身上，原本的意思卻要求那個特質是自己無法接受、所以否認掉的。單純以己度人不算。

「昇華」也不等於把負面情緒轉成正能量。 它特指性或攻擊的衝動被導向社會讚賞的管道，講的是能量往哪裡去，跟情緒好不好無關。

防衛機制也不是診斷。 教科書談的是一般人都會用的心理運作。看到有人常用某種防衛，能說的只是他有這個傾向，推不出他有什麼狀況。

研究怎麼看防衛機制

慣用潛抑的人，在自陳量表上報告的焦慮偏低，碰到壓力時的生理反應卻比較大。嘴巴說不焦慮，跟身體不焦慮，是兩回事。

防衛的複雜度也會隨年齡改變。年紀小的孩子靠比較簡單的機制，大人比較常用認同這類複雜的機制。

慣用哪一層的防衛，跟適應好壞有關係。主要靠不成熟防衛的人，整體生活適應通常比較差。這是一群人身上看到的關聯，不能拿來判定某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