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眾、服從與社會影響一覽表
社會影響一次查清楚:從眾與多數人影響、Asch 線條判斷實驗、規範式影響與訊息式影響的差別、Sherif 自發動作效應、多數人規模與眾口一詞的效果、Moscovici 少數人影響、權威與 Milgram 服從實驗,以及監控程度、身體距離、職位這些讓服從升高的因素。每一項都附英文原詞、關鍵研究與跟相近概念的區別。
從眾與服從常被混著講,其實不是同一回事:從眾是跟著多數人走,沒有人下命令;服從是照著有權威的人的指令做。更關鍵的是,兩者都不是人格特質,而是被情境條件放大或縮小的反應。下表把 13 個概念排在一起,從最經典的幾個實驗到讓人更容易屈從的那些條件。點名稱可以跳到底下的講解。
| 名稱 | 它指的是什麼 | 關鍵研究與發現 | 與相近概念的區別 |
|---|---|---|---|
| 從眾 conformity | 個體遵循團體的規範和準則。日常生活的行為表現,幾乎都是遵守團體規範下的結果。 | 規範若無法讓成員遵守就形同空文,所以從眾是規範能不能運作的關鍵。 | 從眾沒有人下命令,壓力來自多數人的存在;服從有明確的權威下令。兩者都不等於被迫,從眾常帶有主動調整的成分。 |
| 多數人影響 majority influence | 團體裡的多數人對個別成員施加壓力,使他服從某個立場。 | Asch 用線條長度判斷這種答案客觀明確的作業,證明多數人的意見就算錯得離譜,還是能左右個人的判斷。 | 它的效果主要停在行為層次。多數人有社會權力(接受或拒絕),能換到公開順從,但不容易改變私下的態度。 |
| Asch 範式 Asch paradigm | 八人一組做視覺區辨作業,判斷三條比較線裡哪一條跟標準線等長。其中只有一位是真的參與者,其餘七位都是同謀,並排在他前面作答。 | 18 次試驗裡同謀故意答錯 12 次。約三分之一的關鍵反應跟著錯誤的多數走,只有四分之一的人全程堅持;私下紙筆作答的控制條件錯誤率不到 1%。 | 控制條件的對比是重點:錯誤不是因為題目難,是因為社會壓力。事後訪談顯示參與者知道多數人是錯的,屬於公開服從、內心不以為然。 |
| 規範式影響 normative influence | 成員為了獲得社會酬賞、或為了逃避懲罰而順從他人的期待。最核心的酬賞是被喜歡與被接納。 | 它要能運作,前提是團體某種程度上監控得到成員的行為,所以公開表態比匿名回應更能提高它的效力。 | 驅力是社會性的,跟事實判斷無關。Asch 的情境屬於這一類:從眾者說他們是為了避免尷尬、不想被嘲笑。 |
| 訊息式影響 informational influence | 成員把他人提供的訊息,當成判斷現實的合理證據而接受。 | 環境曖昧、缺乏客觀標準、面對不熟悉的複雜問題、或情況危急又缺乏知識時最有效力,具專業知識的人影響力尤其大。 | 它改變的是人對事實的看法,所以效果會內化;規範式影響改的是行為表現,撤掉壓力就恢復。這是兩者最重要的差別。 |
| 自發動作效應 autokinetic effect | 在暗室裡凝視一個靜止的光點,多數人會「看見」它在飄移。Sherif 用這個曖昧到極點的情境研究團體規範怎麼形成。 | 個別估計的差距極大,分組之後卻收斂成一個共同值。一兩週後單獨回到實驗室,參與者仍然拿當初的團體規範當判斷架構。 | 它是訊息式影響的代表,跟 Asch 剛好相反:Asch 的答案客觀明確、影響停在表面;Sherif 的情境沒有客觀標準,影響被內化而且持續。 |
| 多數人的規模 size of majority | 立場一致的多數人愈多,個體的從眾性愈高,但這個效果有上限。 | 一個人幾乎沒有影響,兩個人壓力升高,三個人明顯攀升;到一定人數之後再加人,從眾性不再顯著提高。 | 效果是邊際遞減的,不是人頭累加。而且前提是眾口一詞,一旦有人脫隊,人再多也壓不住。 |
| 眾口一詞與異議者 unanimity | 多數人的意見只要出現裂縫,個體的從眾壓力就大幅下降。 | Allen 與 Levine 的三組設計:多數全數同意時從眾性最高;有異議者說出正確答案時顯著下降;異議者答得比多數更離譜時,從眾性仍然顯著低於控制組。 | 降低從眾靠的不是「有人給了正確答案」,是「有人不服從」這件事本身。這一點跟社會支持不同,兩種機制都存在,後者的門檻低得多。 |
| 少數人影響 minority influence | 立場始終一致的少數人,可以改變多數人的看法。Moscovici 等歐洲學者用幾乎等同 Asch 的情境做實驗,只是把人數比例倒過來。 | 少數人能讓約三成的多數人至少做出一次錯誤判斷,前提是立場必須始終一致。更關鍵的是,它造成的是私下態度改變,而且常常延遲一段時間才顯現。 | 多數人有社會權力但只換得到公開順從;少數人沒有那種權力,卻能靠可信度與勇氣造成真正的態度改變。這是心智創新與社會變遷的來源。 |
| 權威 authority | 某成員命令他人的能力。它來自社會系統賦予角色的權力,而不是個人特質。 | 警察的喝令、法官的判決、父母的指示都屬於權威,而且都是有限定範圍、受規範約束的。 | 它不需要說服、威脅或利誘,在規範框架內下令就能促成服從。但它有一個隱性前提:對方願意接受這個角色有權下令。 |
| 服從 obedience | 依照權威的命令行動。服從本身是中性的,它能促成合作與社會秩序,也能在命令涉及道德問題時造成嚴重後果。 | Milgram 建立一個權力位階,讓參與者以「教師」身分依令對答錯的「學生」施予逐級升高的電擊。40 位參與者中有 26 位(65%)持續到最高的 450 伏特,而且沒有人在 300 伏特之前停手。 | 從眾是跟著多數走,服從是照命令做。Milgram 的參與者普遍承受高度壓力(冒汗、苦笑、哀求實驗者去看看學生),仍然服從,代表壓力大不等於會抗命。 |
| 監控、距離與職位 factors affecting obedience | 讓服從升高的幾個情境條件:權威的象徵(制服、徽章)、權威能施予的懲罰強度、對行為人的監控程度、與受害者的身體距離,以及自己站在哪個職位。 | 實驗者面對面盯著時,服從者約為電話遙控的三倍;受害者就坐在旁邊時服從銳減;只負責傳達命令的人,服從率是實際按下按鈕者的兩倍。 | 貫穿這幾項的共同機制是責任與心理距離:離受害者愈遠、不必親手執行、不需要負全責,就愈容易服從。反過來也給出降低有害服從的方向。 |
| 社會促進與社會抑制 social facilitation / social inhibition | 他人在場(一起做同樣的事,或只是在旁邊看)會改變個人的表現。簡單或熟練的作業變好,複雜或還不熟的作業變差。 | Triplett 從腳踏車選手的速度紀錄出發,做了社會心理學最早的實驗室實驗之一。後設分析確認作業難易度是關鍵的調節變項。 | 這裡沒有規範也沒有命令,只有他人在場。Zajonc 的解釋是他人在場提高激發水準,推動強勢反應:簡單作業的強勢反應是對的,複雜作業的強勢反應是錯的。 |
從眾是什麼
從眾(conformity)是個體遵循團體的規範和準則。講得更白一點,日常生活的行為表現,幾乎都是遵守團體規範下的結果。
這件事跟團體規範綁在一起。規範如果沒辦法讓成員遵守,那也只是空文;所以從眾其實是規範能不能運作的關鍵。
有一點常被誤解:從眾不全是被迫的。成員常常是刻意改變行為,好符合團體的要求,裡面有主動的成分。
社會心理學特別關心的是多數人影響(majority influence):團體裡的多數人對個別成員施加壓力,讓他服從某個立場。這也是接下來那個著名實驗處理的事。
Asch 的線條判斷實驗
Asch 想知道的是,當多數人的判斷明顯是錯的,個人會怎麼做。
做法是這樣。八位參與者參加一項叫「視覺區辨」的實驗,面前是一條標準線和三條比較線,任務是判斷哪一條跟標準線等長。其中一條一模一樣,另外兩條差很多,題目簡單到不可能答錯。
但除了一位之外,其他七人都是研究者找來的同謀,而那位不知情的參與者被排在最後才作答。團體重複這項任務 18 次,同謀在其中 12 次一個接一個大聲說出明顯錯誤的答案。
結果是,將近三分之一的關鍵反應跟著錯誤的多數走,只有四分之一的參與者從頭到尾堅持自己的判斷,有些人讓步的程度達到一半。
真正有說服力的是控制條件:沒有同謀、私下在紙上作答時,錯誤率不到 1%。題目沒有變,變的只有社會壓力。
實驗後的訪談也很清楚。參與者明明知道多數人的判斷跟自己不一樣,內心困惑、備感壓力,有人懷疑是不是自己誤解了指導語,有人開始質疑自己的視力。他們的從眾是「公開服從、內心不以為然」,把屈從當成尷尬處境下的最佳選擇。
規範式影響與訊息式影響的差別
人為什麼會從眾?研究把原因分成兩類,這組區分是這一章最實用的東西。
規範式影響(normative influence)是為了獲得社會酬賞、或逃避懲罰而順從他人的期待。最核心的酬賞是被喜歡、被接納。
它有一個運作前提:團體得某種程度監控得到你的行為。所以公開表態比匿名回應更能提高它的效力,反過來說,匿名會削弱它。Asch 控制條件的錯誤率驟降,就是這個道理。
遵守規範也不只是怕罰或討好。守規範讓成員更清楚彼此的行動,讓關係裡的交換順利進行,這一層實用價值同樣在支撐它。
訊息式影響(informational influence)是把他人提供的訊息,當成判斷現實的合理證據而接受。它在幾種情況下最有效:環境曖昧、缺乏客觀的判斷標準、想減少不確定性、面對不熟悉的複雜問題,或者情況危急必須馬上行動卻缺乏知識。具專業知識的人在這種時候影響力特別大。
初到一間陌生的餐廳,先看別人怎麼點、怎麼取餐,就是訊息式影響。
Asch 的情境屬於哪一類?屬於規範式。從眾者自己說,他們這麼做是為了避免尷尬、不想被嘲笑,想得到接納或至少不被排擠。而且移開同謀之後他們就答對了,對線條長度的理解從來沒被改變過。
Sherif 的自發動作效應:規範怎麼被內化
在 Asch 之前幾年,Sherif 做過一個相反方向的研究,情境曖昧到極點。
在暗室裡凝視一個靜止的光點,多數人會「看見」它在飄移,這叫自發動作效應。因為沒有任何外在參考架構,光點移動了多少完全沒有客觀答案。
Sherif 先讓參與者單獨估計,差距極大。接著把他們分成三人一組,估計的範圍立刻縮小,趨近成一個共同值。這就是訊息式影響:沒有客觀標準的時候,別人的判斷就成了判斷現實的依據。
更有意思的是後續。一兩個星期後,參與者被單獨請回實驗室,他們仍然拿當初的團體規範當自己的判斷架構。有研究甚至發現一年後規範還在起作用。
跟 Asch 對照就很清楚了。Asch 的作業答案客觀明確,影響停在行為表面,撤掉壓力就恢復;Sherif 的作業沒有客觀標準,影響被內化,撤掉團體還留著。這兩個實驗常被並列,差別不在誰的壓力大,在情境曖不曖昧。
什麼時候人更容易從眾
從眾傾向不是固定的人格特質,而是會被情境條件放大或縮小的變數。
多數人的規模。 立場一致的人愈多,從眾性愈高。一個人幾乎沒有影響,兩個人壓力升高,三個人明顯攀升。但到了一定人數之後就出現天花板,再加人也不會更高。也就是說效果是邊際遞減的,壓力來自「被多數包圍」的感覺,不是人頭累計。
眾口一詞。 上面那個效果有個前提:多數人得立場一致。只要陣營出現裂縫,個體就會如釋重負。
Allen 與 Levine 的實驗設計得很漂亮。三組:控制組是多數全數同意;社會支持組有一位異議者說出正確答案;還有一組的異議者答得比多數人更離譜。結果是後兩組的從眾性都顯著低於控制組。
也就是說,降低從眾靠的不是有人給了正確答案,是「有人不服從」這件事本身。任何背離多數的舉動都會減弱從眾壓力,因為它鬆動了「多數一定對」這個前提。
少數人影響:為什麼改變總是從少數開始
歐洲的研究者曾批評北美的社會心理學過度強調從眾與多數人影響。他們的理由是,心智創新、社會變遷與政治革命,通常是知識淵博、口才無礙的少數人扭轉了他人的觀點。
Moscovici 等人的實驗情境幾乎等同 Asch,只是把比例倒過來:四位真正的參與者配兩位同謀。結果是少數人也能讓約三成的多數人至少做出一次錯誤判斷,但有一個關鍵條件——少數人的立場必須始終一致,而且不能教條或傲慢。
真正有意思的發現在後面。少數人造成的是私下態度改變,也就是內化,而不只是 Asch 那種公開順從。有時候多數人並沒有公開讓步,態度卻已經變了,而且改變常常要過一段時間才顯現。
為什麼會這樣?有幾種解釋。一是少數人促使多數人重新思考議題,就算說服不了,也擴大了可接受意見的範圍;相對地,沒有異議的多數人很少仔細重新檢視自己的立場。二是多數人為了顯示自己心胸開闊,願意好好把少數人的話聽完,卻沒料到認真思考本身就會動搖既有信念。三是即使論點薄弱,立場堅定的少數人因為展現了對抗多數的勇氣而贏得可信度。
這組對比很值得記住:多數人擁有贊同或反對的社會權力,但那種力量只能換到公開順從;少數人沒有那種權力,如果有可信度和勇氣,卻能造成真正的態度改變。
服從權威與 Milgram 的實驗
從眾講的是跟著多數走,服從講的是照命令做。
權威(authority)是某成員命令他人的能力。它來自社會系統賦予角色的權力,而不是個人特質——同一個人換了角色就未必有這種權力。警察的喝令、法官的判決、父母的指示、神職人員的告誡,都是權威,而且都有限定範圍、受規範約束。它還有一個隱性前提:得有其他人願意接受這個角色有權下令。
服從本身是中性的。它促成合作、維持社會秩序,能遵循指導的員工工作表現通常較好。問題出在無條件服從,尤其當命令涉及道德問題的時候。
Milgram 想知道的是服從的極限。他建立一個權力位階:實驗者扮演權威,命令參與者(教師)對隔壁房間的「學生」施予電擊,而學生其實是研究團隊的人。
透過報紙廣告招募的 40 位男性參與者,年齡介於 20 到 50 歲,職業各不相同。電擊機從 15 到 450 伏特,共 30 個等級,學生每答錯一次就升一級。75 伏特時學生開始呻吟,120 伏特痛苦大喊,300 伏特時絕望哀求放過他、說他不會再回答任何題目。不管參與者多擔心,實驗者只重複幾句制式口令:「實驗必須繼續進行」「你沒有選擇,你必須繼續」。
結果是 40 位參與者中有 26 位(65%)持續到最高的 450 伏特,而且沒有一個人在 300 伏特之前停手。
這不是因為他們不在意。多數參與者非常擔心學生的安危,隨著電擊量升高愈來愈坐立難安,有人冒汗、苦笑,有人哀求實驗者去看看學生的狀況。壓力很大,仍然服從。
基於保護參與者的倫理考量,這個實驗今天已經不可能重做。
哪些條件讓服從升高
服從不是必然的,抗命確實存在,所以問題變成:什麼條件會影響它。
權威的象徵。 制服或徽章會提高服從。在動物園進行的研究裡,穿管理員制服的實驗者比較容易被遊客聽從,Milgram 實驗裡的白袍也屬於這一類。
懲罰的能力與強度。 權威能不能懲罰不服從的人、懲罰有多重,直接影響服從的可能性。
監控程度。 實驗者坐在幾步之遙盯著時,服從的人約為電話遙控時的三倍。遠端的時候,有些參與者會偷偷只施輕微電擊或根本不電,既保住良心又不必正面抗命。
與受害者的身體距離。 距離愈近,愈能體會對方的痛苦,施予電擊的意願大幅降低。受害者就坐在旁邊時,服從銳減。
職位。 Kilham 與 Mann 用類似的情境,把角色拆成實際按下按鈕的執行者與只負責傳達命令的傳達者。傳達者的服從率是執行者的兩倍。
把這幾項擺在一起,會看到一個共同的機制:責任與心理距離。離受害者愈遠、不必親手執行、不需要負全責,人就愈容易服從。反過來也給出了方向——要降低有害的服從,可以拉近與受影響者的距離、強調個人責任、拿掉權威的象徵。
Arendt 對歷史暴行的觀察呼應了這一點:多數加害者並不是精神異常或虐待狂,而是承受著強大社會壓力的尋常人。這句話常被誤讀成「所以誰都一樣,沒有人要負責」。它要說的其實是反過來的:既然情境的力量這麼大,就更不能只靠個人的良心,而要去改變那些讓服從變容易的條件。
他人在場:社會促進與社會抑制
還有一種社會影響最單純,既沒有規範也沒有命令,只是有別人在場。
1898 年 Triplett 檢視腳踏車選手的紀錄,發現許多人跟另一人競爭時成績較好。他因此做了社會心理學最早的實驗室實驗之一:讓兒童盡快轉動釣竿上的捲線軸,有時兩人同場,有時單獨進行。
後來的研究發現,就算對方只是旁觀而不參與,也能促進表現。但事情很快變複雜:有研究看到他人在場時速度增加、正確性卻降低。
Zajonc 在 1960 年代中期提出解答,二十年後的後設分析確認了它:關鍵是作業的難易度。簡單或熟練的作業,他人在場會促進表現(社會促進);複雜或還不熟的作業,他人在場反而阻礙表現(社會抑制)。
他的解釋是驅力理論。同類在場提高激發水準,而高激發會推動「強勢反應」。簡單作業的強勢反應通常是正確的,所以表現變好;複雜作業的強勢反應通常是錯的,所以表現變差。用觀眾在場時學習簡單迷津更快、學習複雜迷津更慢的實驗可以驗證。
「他就是沒主見」這幾句話在做什麼
從眾不是人格缺陷。 Asch 實驗裡的作業簡單到不可能答錯,從眾仍然發生,而且參與者心裡清楚多數人是錯的。這是情境壓力的強度問題,不是有沒有主見的問題。
「大家都這樣說」要先分清楚是哪一種影響。 在答案客觀明確的事情上跟著走,多半是規範式影響(怕被排擠);在真的不確定的事情上跟著走,是訊息式影響(沒有更好的依據)。前者可以靠匿名決策改善,後者要靠補資訊。
「只有我反對也沒用」不成立。 研究顯示,打破一致性本身就能大幅降低其他人的從眾壓力,就算那個異議的內容不對也一樣。
服從的研究不是在說人性本惡。 它在說服從高度依賴情境:監控、距離、職位、權威象徵。把注意力放在這些條件上,比評價個人的道德品質有用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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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這張表,可以接著做的事
表上的是通則,底下這些是換成你自己來看會怎樣。都不用付費,也不用留資料。
常見問題
- 從眾和服從有什麼不同?
- 從眾是個體遵循團體的規範與準則,沒有人下命令,壓力來自多數人的存在;服從是依照有權威者的指令行動,命令是明確的。兩者的研究典範也不同:從眾看的是 Asch 那種多數人壓力,服從看的是 Milgram 那種權力位階。
- 規範式影響和訊息式影響怎麼分?
- 看動機。規範式影響是為了獲得社會酬賞、避免懲罰,核心是被喜歡與被接納,所以它需要團體監控得到你,公開表態時效力最強;訊息式影響是把別人的說法當成判斷現實的證據,在情境曖昧、缺乏客觀標準時最有效。前者改的是行為,後者改的是對事實的看法。
- Asch 實驗的結果到底是多少?
- 18 次試驗中同謀故意答錯 12 次,約三分之一的關鍵反應跟著多數答錯,只有四分之一的參與者從頭到尾堅持自己的判斷。作為對照,沒有同謀、私下紙筆作答的控制條件錯誤率不到 1%,這個對比證明錯誤來自社會壓力而不是知覺困難。
- 為什麼 Milgram 的實驗今天不能重做?
- 倫理問題。要求參與者電擊他人,就算事後告知這是一場研究設計,仍然可能造成情緒不安甚至創傷後壓力症。實驗當時參與者普遍承受高度壓力,冒汗、苦笑、哀求實驗者去看看學生的狀況。現在的研究倫理審查不會通過這樣的設計。
- 一個人反對,真的就能改變整個團體嗎?
- 從降低從眾壓力的角度看,有效。Allen 與 Levine 的研究顯示,只要多數人的陣營出現裂縫,個體的從眾性就顯著下降,而且就算那位異議者答得比多數人還離譜,效果依然存在。關鍵不是他答得對不對,是「有人不服從」打破了一致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