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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教泥樂 x 麥坡心理學
諮商理論.多位代表人物(Joseph Wolpe、Hans Eysenck、B. F. Skinner、Albert Bandura)(1958)

行為治療

行為治療的核心筆記:古典制約、操作制約與社會認知理論三條源頭、七個共同特徵、為什麼這一派沒有人格理論、ABC 功能分析怎麼做、正增強與負增強和懲罰削弱的區別、形塑類化與區辨、放鬆訓練與系統減敏感法、想像與實境暴露、示範與社會技巧訓練、自我管理與代幣制度、第三波的正念與接納取向,以及療程長度、倫理與研究證據。

行為治療從一個很素樸的假設出發:行為是學來的,既然學得起來,就有機會重新學。所以它不往下挖動機,而是問現在有什麼東西把這個行為維持住。它的性格很鮮明,目標要具體到能被數出來,做法要說得出根據,成效要客觀評估,做不出效果就換一種做法。真正的主場也不在晤談室裡,而在當事人的日常生活。下表依十五個面向整理這一派,正文再逐項展開。

行為治療
人性觀 behavior is learned|product and producer of environment 不預設人性是好是壞。行為是學習的產物,人既是環境的產物,也是環境的創造者。能被學起來的東西就能重新學,所以可能性放在學習條件上,不放在性格好壞。 行為由學習而來、環境的產物也是創造者、不談善惡、能學就能再學、人有自我引導的能力
哲學基礎 learning theory|scientific method 把實驗室裡的學習原理搬進晤談室,並且要求每一步都能被檢驗與否證。困擾被當成生活問題而不是疾病,描述要精確到「在什麼情境下,這個人做了什麼」。 學習理論、科學方法、可檢驗與可否證、生活問題而非疾病、特定性、成效要能測量與複製
核心概念 classical / operant conditioning|social-cognitive theory 三條源頭各管一塊。古典制約看先行刺激怎麼配對,操作制約看行為的後果,社會認知理論把觀察學習與認知放進來。三者對認知的重視程度由低到高排開。 古典制約、操作制約、社會認知理論、增強與懲罰、削弱、類化與區辨、形塑、自我效能
人格發展 no personality theory|person-situation interaction 這一派沒有自己的人格理論,是技術先於理論的取向。它也不假設行為跨情境一致,同一個人在不同情境做出不同的事,要看的是當下有哪些線索與後果在運作。 技術先於理論、情境特定性、個人變項(能力、預期、自我調節)、強化史、三元交互作用
人怎麼出問題 faulty learning|maintaining conditions 適應不良的行為跟其他行為一樣是學來的,重點是它現在被什麼維持住。迴避最典型:躲開就鬆一口氣,那份鬆一口氣本身就是增強,於是愈躲愈不敢靠近。 錯誤學習、維持條件比成因重要、迴避靠負增強維持、技巧不足、刺激控制、生理與環境因素
治療目標 specific, measurable goals 目標要明確、具體、可測量,而且雙方都同意。改變什麼由當事人決定,怎麼做最有效才是這一派的專業判斷。目標訂得含糊,後面的評估就整個懸空。 標的行為、目標具體可測量、治療契約、當事人決定改變什麼、目標可隨進展修正
問題解決者的角色 problem-solver|model and reinforcer 主動、直接、會給建議,位置比較接近顧問與教練。同時也是示範者與增強者,示範不焦慮的樣子,用回應增強新出現的行為,而且對自己正在增強什麼有自覺。 主動與指導、問題解決者、示範者與增強者、功能評估、邊做邊評估、無效就換做法
治療關係 necessary but not sufficient 溫暖、同理、接納被放在必要而非充分的位置。沒有它做不成,但它本身不被當成療效的主要機制,而是讓策略能被執行、讓目標能被協商出來的基礎。 必要而非充分、工作同盟、信任能力也信任為人、動機是跨學派的共同因素、與個人中心的對比
治療歷程 assessment → functional analysis → intervention → re-evaluation 先做完整評估,用 ABC 做功能分析,再選技術、執行、邊做邊重新評估,目標可以中途修正。結案不能來得突然,要把間隔拉長,再加上追蹤與防復發。 行為評估、功能分析、特定問題配特定技術、持續評估、漸進結案、追蹤與復發預防
代表技術 reinforcement|desensitization|exposure|modeling 技術庫是各派裡最大的一個:增強、形塑、削弱、代幣制度、放鬆訓練、系統減敏感、想像與實境暴露、洪水法、示範、行為預演、社會技巧訓練、自我管理方案。 應用行為分析、放鬆訓練、系統減敏感法、暴露治療、洪水法、示範技術、代幣制度、自我管理、家庭作業
當事人的經驗 active participation|homework 從頭到尾都要動:記錄自己的行為、當場演練、回家做作業。暴露的過程本來就不舒服,所以要先被充分告知、自己願意,中途也有權喊停。 自我監控、行為演練、家庭作業、暴露的不適、知後同意、改變要遷移到日常生活
適合與不適合 indications and limits 適合說得出目標、願意行動、偏好具體方法的人,對不習慣宣洩情緒的文化背景也比較親和。想探索意義、想弄懂自己為什麼變成這樣的人會覺得不夠。 行動導向、目標可界定、技巧不足的問題、不以洞察為目的、非自願情境的倫理、漣漪效應要先談
變化形式 brief|group|self-help 本來就是短期取向。團體以結構式的心理教育為主,自我肯定與社會技巧特別適合在團體裡練;另有學校與機構的方案、自助手冊,以及近年的線上與手機版本。 短期治療、結構團體、自我肯定訓練、教室與機構的代幣制度、自助與數位化、伴侶與家人參與
當代發展 third wave|MBSR, MBCT, DBT, ACT 第三波把正念、接納、價值這些原本被擋在門外的題目放回來,代表是正念減壓、正念認知治療、辯證行為治療、接納與承諾治療;另有行為活化、眼動減敏與虛擬實境。 第三波、正念與接納、心理彈性、接納與改變的辯證、行為活化、EMDR、虛擬實境暴露
貢獻與限制 contributions and limitations 貢獻是把模糊的抱怨變成可處理的目標、留下龐大的技術庫、建立以證據為基礎的傳統。批評集中在輕忽情緒與關係、只處理表面,以及技術太順手就看不見脈絡。 具體化、技術庫、實證支持、倫理中立、症狀替代的爭論、輕忽情緒與意義、社會文化脈絡的風險

行為治療是什麼

行為治療的起點不是一套哲學,而是實驗室。它主張行為是學習的產物,適應不良的行為跟其他行為一樣,照著同一套學習法則被學起來、被維持住,所以與其去挖藏在底下的動機,不如去看現在是什麼在撐著它。

這個取向在 1950 年代幾乎同時在三個地方冒出來。南非的 Wolpe 在 1958 年發表了用學習法則處理精神官能困擾的報告,他把焦慮定義成「經由古典制約學來的一種持續性的自主神經反應」,並且發展出系統減敏感法,宣稱有九成的人在數週到數月內好轉或改善。英國的 Eysenck 在 1959 年把行為治療定義成「應用現代學習理論來處理行為或情緒困擾」,強調它是一門應用科學,特色是可檢驗、可被否證,四年後又和 Rachman 辦了第一份行為治療的期刊。美國這邊走的是另一條路,Skinner 在 1953 年用行為的語言重寫了心理治療,操作制約隨後進入病房與教室。

當時的主流是精神分析,這三股力量等於是站在對面。有意思的是,後來的發展並不是誰把誰打倒,而是行為治療自己長出了認知這一塊,名稱也在 1970 年代中期慢慢變成認知行為治療。今天再談行為治療,談的已經是一個很大的家族。十一個主要學派的全局比較在諮商與心理治療各學派比較表,這一頁只講行為治療。

三條源頭:古典制約、操作制約、社會認知理論

要讀懂這一派,先分清楚三條源頭。它們的差別不在誰比較有效,而在對「腦袋裡發生的事」願意承認多少。

古典制約,又叫反應制約或反射制約。Pavlov 用狗的唾液做出最有名的實驗:中性刺激和本來就會引發反應的刺激反覆配對之後,中性刺激自己就能把反應叫出來。Watson 把這套用到人身上,經典的示範是讓一個嬰兒對本來不怕的白老鼠產生害怕。這條線處理的是先行刺激,後來的暴露類技術都從這裡長出來。要注意的是,現代的說法已經不只是「兩個東西碰在一起」那麼簡單,重點在兩者之間的相關與附隨關係,光是時間上接近,不一定就會形成恐懼。

操作制約,又叫工具制約。Thorndike 用貓箱做出效果法則:行為由它的後果決定,帶來好結果的變多,帶來壞結果的變少。Skinner 把它做得更精緻,也更徹底,主張只有外顯行為才適合當科學研究的變項。這條線處理的是後果,增強、削弱、形塑、代幣制度都從這裡來。

社會認知理論,原本叫社會學習理論,由 Bandura 提出。他的論點是增強不足以解釋全部的學習,因為人光是看別人做就能學會,不必親自嘗過後果。他描述的三元交互作用說,環境、個人因素、行為三者互相影響,中心是自我系統。這條線把認知正式帶進行為治療的核心,也留下了自我效能這個概念,也就是一個人相信自己能不能把某件事做出來。那份信念的四個來源另外整理在自我效能的來源與交互決定論

三者的排法有個好記的順序:對認知的重視程度由低到高,依序是只看行為與後果的應用行為分析、承認內在中介歷程的古典制約傳統,以及把認知放在中心的社會認知理論。

早期還有兩個常被提到的應用。1924 年,Watson 的學生 Mary Cover Jones 處理一個怕兔子的小男孩,做法是讓他看別的孩子和兔子玩得很開心,再漸進地把兔子帶近。1938 年,Mowrer 夫婦用配對的原理處理尿床,鈴鐺床墊法的成功率高達八成,這個方法沿用到今天。這兩件事當時沒有受到重視,一部分原因是動物實驗得出的制約法則被嫌太簡陋,另一部分是做實驗的人跟做實務應用的人各走各的路。

七個共同特徵

不管走哪一條源頭,當代的行為治療大致共享七個特徵,它們也等於是這一派的基本假設。

  1. 以科學方法為本。 有系統地運用從實驗結果衍生出來的學習原理,強調明確性與實徵評估,目標要用具體客觀的語言陳述,讓介入的效果盡可能可以被複製。
  2. 行為的定義很寬。 行為不只是看得到的動作,也包含認知、心像、信念、情緒這些內在歷程。關鍵不在它在裡面還是外面,而在能不能下操作型定義。
  3. 聚焦現在,不分析歷史。 不去分析歷史性的決定因素,而是檢視讓問題「持續」的現存條件,再藉由改變環境事件促成行為改變。
  4. 當事人要主動參與。 不是坐著談完就算,要執行行動、監控自己的行為、用角色扮演演練新做法。家庭作業是不可或缺的一環。
  5. 不需要頓悟。 改變可以發生在自我了解之前,也可能是行為先變了,理解才跟上來。知道問題出在哪裡,和知道怎麼改變,是兩件事。
  6. 評估是持續的。 觀察與自我監控貫穿整個歷程,而且會把當事人的文化脈絡與社會支持網絡算進來。
  7. 技術要為這個人量身調整。 沒有一招走天下的技術。有一句被反覆引用的指引問句是這樣問的:「在什麼樣的情況下,對這位當事人的某個問題,由誰來實施何種治療方式會是最有效的?」

還有一個底層的共識常被漏掉:這一派把困擾看成「生活問題」,不是疾病,也不是症狀。這一點跟阿德勒的立場很接近,兩邊都不從病理的角度看人,差別在阿德勒問的是這個行為想達成什麼目標,行為治療問的是什麼條件把它維持住。那一派的完整整理在阿德勒治療重點整理

為什麼這一派沒有自己的人格理論

這是行為治療和前面幾派最大的結構性差別。精神分析、阿德勒、個人中心都是先有一套關於人怎麼形成的說法,才長出治療做法;行為治療剛好相反,它是技術先於理論。

不是沒有人試過。有人用學習理論的語彙把精神分析的概念翻譯一遍,有人提出以期望和信念為核心的學習歷程,有人走特質論的路,用內向與外向、穩定與神經質兩個向度描述人格。但這些嘗試對實務的影響都有限,唯一的例外是 Bandura,他的示範、自我觀察與自我效能真正改變了做法。

更關鍵的是,行為陣營對「人格」這個概念本身就有保留。Mischel 指出,同一個特質用不同方法測出來的相關低得驚人,而行為很少在不同情境之間保持一致。他舉過一個例子:一位女士有時激進獨立,有時被動依賴,社會學習的看法是兩者都是她真實的樣子,何時出現哪一種並不是隨機的,端看情境裡有哪些線索在起作用。

這帶出一個實際的立場:重要的不是替一個人貼上標籤,而是描述「在 X 情境中,這個人做了 Y 行為」。人格測驗在這裡也就不被看重,因為它給不出可以拿來形成策略的訊息。

困擾是學來的,也是被維持住的

既然行為是學來的,適應不良的行為也一樣。但這一派真正的重點在後半句:它現在被什麼維持住。

迴避是最經典的例子。一個人怕搭電梯,走樓梯就不必面對,當下確實輕鬆了。那份輕鬆就是增強,只不過是負增強,因為它移除的是不舒服。於是迴避被獎勵、被保留下來,而且因為再也沒有機會發現「其實沒事」,害怕就一直留在原地。

同樣的機制在別處也看得到。獨處、沮喪、挫折的時候才出現的暴食,是行為被特定情境的線索控制住;家人不斷給予保證,反而讓反覆確認的行為有了持續的理由。講這些不是要怪誰。重點在於改變的施力點落在哪裡。

早期有一場很能說明立場差異的爭論。一個怕馬的小男孩,精神動力的解釋把它歸到內在衝突,認為害怕與馬本身無關,馬只是替代物;行為的解釋則指出這個孩子有過四次和馬有關的意外經驗,包括目睹一匹拉貨車的馬倒地死去,而且他的害怕有非常精細的區辨型態,只怕拉貨車的單匹馬,不怕小馬,怕快跑的不怕慢走的。行為這邊的論證是:籠統的內在建構預測不出這麼細的型態,只有特定刺激對應特定行為才說得通。

ABC:前因、行為、後果

這一派做評估的骨架只有三個字母。A 是前置因子,那些帶出或引發行為的事件;B 是行為本身的各個面向;C 是後續事件,也就是讓行為被增強或減弱的東西。

舉個生活化的例子。失眠的人放一段放鬆音樂、關掉燈光、把電視搬出臥房,這些都可能是引發入睡的前置因子。反過來說,一個人在晤談後因為完成作業而得到肯定,下次就更願意來;如果每次約好的時間都被拖延,他就愈來愈不想來。

把這三者的發生順序與功能性關聯理清楚,就叫功能評估,也有人叫行為分析,指的是同一件事。它要找的不是誰有問題,是可以動手的地方:前面能不能拿掉一個線索,後面能不能換一種後果。

行為評估怎麼做

評估在這一派裡不只是開場的一道手續,它一路貫穿到最後。它針對的是具體行為而不是廣泛特質,看的是現在而不是過去,而且通常多管齊下,不會只靠一種方法。

  • 訪談。 問法很有特色:很少問為什麼,多半問什麼、什麼時候、在哪裡、怎麼發生、多常發生。目的是把概括的自我描述換成具體的行為參照點,一邊也在建立信任。
  • 自陳量表與檢核表。 用來確認嚴重程度,也當成後續比較的基準。請家人或老師填的時候要留意評分者之間的一致性。
  • 行為觀察。 最理想的是在自然環境裡直接觀察,記錄頻率、持續時間與強度;也可以請當事人自己記次數、寫日誌。有一個現象要記住:人知道自己被觀察就會改變行為,這叫反應性,有時候反而可以拿來促成改變。
  • 模擬與角色扮演。 把有問題的場景在現場演一遍,用來評估人際互動的實際樣子。
  • 生理指標。 血壓、心跳、呼吸、皮膚電位這類資料,用在和緊張、害怕有關的主訴上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有些走這條路的人不使用標準化的診斷分類,理由是那些分類給不出功能分析需要的訊息,也幫不上策略的形成。

目標為什麼一定要寫得具體

「我想改善對自己的感受」這種說法,在這一派裡只是起點,不是目標。接下來要追問的是:在哪些情境覺得不如人?那時候實際做了什麼?能不能先記錄一週看看?

目標要明確、具體、可測量、雙方都理解也都同意,過程中可以隨進展修正。還有兩個容易忽略的細節。一個是盡量用正向的說法,講你想要得到什麼,而不是想擺脫什麼。另一個是分工:改變什麼由當事人決定,怎麼做才最有效,才是這一派的判斷。這條界線在倫理上特別重要,因為它把價值判斷的位置講清楚了。

增強、懲罰、削弱:最常搞混的四個詞

這四個詞的關係其實只有兩刀。第一刀看目的,第二刀看操作。

給予 移除
讓行為增加 正增強:做了之後得到有價值的東西 負增強:做了之後躲掉討厭的東西
讓行為減少 正懲罰:做了之後得到討厭的後果 負懲罰:做了之後失去原本有的好處

削弱是另一回事:不是給也不是拿走,而是把本來一直在給的增強停掉,讓行為失去維繫的依據。忽略孩子的發脾氣就是典型,切斷的是「鬧脾氣」和「得到關注」之間的連結。

削弱有兩件事要先知道。第一,剛開始用的時候,不想要的行為往往會先變得更多更兇,還可能引出憤怒或攻擊。第二,它只能讓一個行為消失,沒辦法生出取代它的新行為。所以這一派的立場很明確:盡量少用嫌惡的做法,優先用正增強去長出適當的行為,而不是用懲罰把行為壓下去。

還有一個實務上的提醒:增強物是由效果定義的,不是由形式定義的。對這個人有效才算數,所以在動手之前常會先做一份增強量表,把真正管用的東西找出來。另外,增強物和獎賞也不是同義詞,給了東西不等於行為就會變多。

形塑、類化與區辨

形塑是一步一步增強愈來愈接近目標的行為。嬰兒學走路就是這樣:先是牽著手、再是扶著家具、最後放手走,每往前一格,前一格就不再被特別鼓勵。

類化是把學會的行為擴散到其他類似的情境。數學被稱讚之後其他科目也變用功,或者晤談室裡練好的自我肯定,終於在真實生活中出現。這是療效能不能遷移出去的關鍵,也是這一派特別在意家庭作業的原因。

區辨剛好相反,是依不同情境做出不同反應。看到紅燈停、綠燈走,面對朋友和面對會欺負人的人用不同的說法。機制還是選擇性的增強:某些情境下的反應被增強,其他的被忽略或削弱。這兩件事是一對,太會類化會失去分寸,太會區辨則出了門就用不上。

增強要多密也有講究。每次都給,行為建立得快;不是每次都給,行為反而撐得久。有一個常被引用的例子是用讚美改善一個十三歲男孩的作業表現:一開始每答對兩題就給予肯定,之後逐漸提高受肯定的門檻,讓行為在比較稀疏的增強下也能維持。

放鬆訓練與系統減敏感法

放鬆訓練是這一派的基本功,最早由 Jacobson 在 1938 年提出,做法是一組一組肌肉輪流緊繃再放鬆,配上深而規律的呼吸和愉悅的想像。順序通常從手臂開始,往上到頭、頸、肩,再到背、腹、胸,最後是下肢,臉部肌肉要特別留意。每天大約二十五分鐘就能養成習慣,常會錄成音檔讓人回家練。

系統減敏感法由 Wolpe 提出,以古典制約為基礎,把放鬆和焦慮階層結合起來,分成三步。

  1. 放鬆訓練。 先把漸進式肌肉放鬆練熟,每天在家練。
  2. 擬定焦慮階層表。 把會引發焦慮的情境由最強排到最弱,用主觀的不舒服分數來標,常用的範圍是零到一百。分數是主觀的,每個人不一樣。
  3. 減敏感程序。 在深度放鬆的狀態下,從最輕微的那一項開始想像,一感到焦慮就停下來放鬆,平靜之後再往上走,直到最強的情境也能在放鬆中想像完。

原理是反制約:在想像會引發焦慮的情境時,同時做一件和焦慮不相容的事,久了那個情境就慢慢失去引發焦慮的力量。它的優點是漸進、象徵性,接受度高;缺點是耗時間,真正的減敏感程序常要在初次晤談之後好幾週才開始。成效關鍵有兩個,一個是家庭作業,一個是後續追蹤。就單一的畏懼來說,通常十二到十六週可以完成。

暴露:實境、想像與洪水法

暴露的共同原理只有一句話:在謹慎控制的條件下面對害怕的刺激,然後發現擔心的後果並沒有發生。

實境暴露是在真實情境中進行,數十年來都是這一派的基石。做法是先做功能分析,再一起排出情境階層,從最下面一層開始,短暫、漸進、有系統地面對。過程中會持續用主觀的不舒服分數自評,鼓勵不要逃走,把完整的害怕反應經驗完。實境通常比想像更快見效,但有些對象做不到,例如閃電、地震,那就只能用想像或虛擬實境。

想像暴露面對的是想像出來的情境。它最大的價值在於安全:有些真實事件在現場重建有倫理與執行上的困難,想像法可以把場景重新搭起來而不必真的回到那裡。

洪水法走的是另一個極端。長時間、高強度地面對引發焦慮的刺激,而且過程中不准做任何能減緩焦慮的小動作,把那些反應整個擋住。焦慮通常降得很快,但過程相當不舒服,所以事前要把好處與代價講清楚、取得同意,而且當事人在高度焦慮時有權中止。更誇張的版本會把想像的場景放大到超過現實,現在已經很少用了。

虛擬實境是 1980 到 90 年代之後長出來的做法,用頭戴裝置與生理感應器在電腦模擬的情境裡進行,主要的門檻是設備昂貴。研究最多的是創傷與外出的恐懼,也用在怕飛行、開車、公開演講、高處、蜘蛛與密閉空間上。

示範與社會技巧訓練

示範的理論基礎是 Bandura:一個人觀察另一個人的行為,再照著觀察去行動。它有五種基本功能,分別是教導、提示、鼓勵、降低焦慮與勸阻,做法則分成五種。

  • 現場示範:當場看真人做一遍,再自己重複幾次。前面提到的怕兔子那個孩子就是這樣。
  • 象徵性示範:不方便現場做的時候,用影片、圖片、繪本代替,例如用一本講住院的童書降低孩子對手術的害怕。
  • 自我示範:把當事人自己做得好的那一次錄下來,再播給他看。
  • 參與者示範:先示範一次,再陪著他一起做,必要時給予實際的協助。怕爬梯子的人就是先看,再有人扶著爬。
  • 內隱示範:找不到可以觀察的對象時,用想像的方式在腦中看一遍。

社會技巧訓練是示範最常見的應用場域。它的元素很固定:評估、直接指示與教導、示範、角色扮演、回饋、回家作業。自我肯定訓練是其中最常見的一支,對象是那些過度客氣、難以表達不同意或負面情緒的人,目標有三個:先分清楚自我肯定、攻擊與退讓三種行為的差別,再學會在尊重別人權利的前提下表達自己,最後把它帶到真實情境裡試。

這類訓練特別適合團體做。理由很實際:在團體裡可以面對不同的人練習,拿到的回饋來自很多人而不只一個,而且同儕的增強跟帶領者的增強一樣有用。

自我管理:把方法交回當事人手上

有一股思潮叫「放下心理學」,意思是把知識交出去,讓一般人學會自我指導,不必一直依賴專家。自我管理方案就是這個想法的產物,好處是知識普及、成本降低,也提高了當事人的參與度與承諾。

常被引用的五個步驟是這樣:

  1. 選擇目標。 一次一個,要可量化、可達成、正向、對自己有意義,而且期望要切合實際。
  2. 把目標轉成具體行為。 確認標的行為,順便先想好會遇到什麼困難、打算怎麼過。
  3. 自我監控。 有系統地觀察並記錄,寫下行動、想法、感受,以及前因後果。
  4. 執行改變計畫。 用新的替代行為加上自我增強,練到根植在日常生活裡。
  5. 評估計畫。 這是持續的歷程,不是做完一次就結束,情況變了就調整。

自我控制的成敗常常卡在目標的寫法。明確而短期的目標路徑清楚,達成了就能自我增強;模糊的目標不容易達成,反而容易引出負面的自我評價。

代幣制度是怎麼運作的

代幣制度有四個特色:用具體可操作的方式界定目標行為、設定可以累積的酬賞、用代幣代表酬賞、訂出代幣換東西的規則。教室裡的用法是老師固定時間評估學業與互動表現,依分數換獎品;機構裡則用來提升自我照顧與合作行為。

它最有名的一項研究做得很像實驗。一個病房裡的四十四個人,在 A 情況下只要做出自我照顧或工作相關的行為就立刻拿到代幣;B 情況改成每天固定發代幣,跟行為表現無關;C 情況又回到 A。結果 B 情況的表現最差。由於病房裡的人與工作人員都沒換,變化就能歸因到行為與酬賞之間的功能關係。最後把代幣完全撤掉時,行為下降的幅度不到原先的四分之一,這代表行為已經被塑造起來,就算沒有酬賞也還在。

設計這種制度的人要做的不只是畫表格,還包括追蹤成效,以及訓練與督導真正執行的人,通常是老師、家長或第一線的工作人員。

第三波:正念與接納

2000 年前後,行為治療走進了它自己以前劃出來的禁區:正念、接納、關係、靈性、價值、當下、情緒表達。這一波圍繞五個議題打轉,包括比較寬的心理健康觀、可接受的成效不只一種、接納、正念,以及創造有價值的生活。

四個代表取向這樣分:

  • 正念減壓由 Kabat-Zinn 在 1979 年發展,八週的結構性小團體,內容是靜坐、正念瑜伽與身體掃描,目標是全然活在當下、減輕壓力。它本身不是心理治療,可以作為治療的一部分。
  • 正念認知治療改編自正念減壓,同樣是八週團體,目標是改變人跟自動化負向思考之間的關係,核心的那句話是「念頭只是念頭」「我並不是我的念頭」。
  • 辯證行為治療由 Linehan 發展,個別、團體再加上電話諮詢,為期至少一年。它的軸心是接納與改變之間的辯證,團體技巧訓練每週兩到三小時,教四類技巧:核心正念與痛苦耐受屬於接納這一側,情緒調節與人際效能屬於改變那一側。
  • 接納與承諾治療由 Hayes 等人發展,是歷程導向而不是技巧導向,目標是心理彈性與有意義的生活,症狀緩解被當成副作用,不是目的。六個核心歷程裡最能代表它的是脫離糾結:不去挑戰念頭的內容,而是退一步觀察它,因為挑戰適應不良的認知反而可能強化它。

這一點值得和認知取向並排著看。認知重建要做的是辨識並修正想法的內容,接納與承諾要改的是人跟想法之間的關係。那些反覆出現的思考手法另外整理在認知扭曲一覽表

行為活化、眼動減敏與其他新發展

行為活化主要是為低落的心情發展出來的,理論基礎是正增強。它的觀察是,心情低落的人會選擇不活動,躺著不動而不是去做以前喜歡的事,於是生活裡能帶來正向回饋的來源愈來愈少。做法是先挑戰「要等有力氣才做得了事」這個信念,排出漸進的行為時間表,做功能分析,再用每日活動記錄回來討論。完成任務本身就是增強,旁人的回應也是。

眼動減敏與歷程更新由 Shapiro 在 1987 年提出,本質是暴露治療的一種形式,結合了想像洪水與認知重建,共八個階段。第四階段最長,一邊想著困擾的影像,一邊追隨快速的左右移動。典型是四到六次面談處理一個目標,每次九十到一百二十分鐘。研究上有兩件事並存:一方面證據不少,對戰場退役的軍人做十二次療程,有超過七成七的人後來不再符合創傷的診斷,三十多年來也累積了三十多個控制性研究;另一方面,側邊眼球運動到底扮演什麼角色仍然沒有定論,有證據顯示眼動並不是不可或缺的成分。從當事人的角度看,它的吸引力在於不必詳細描述創傷事件,對難以用語言表達、或偏好行動與感官取向的人比較友善。

關係在這一派算什麼

這是行為治療最容易被誤會的地方。它並沒有說關係不重要,它說的是關係「必要而非充分」。溫暖、同理、真誠、接納都被視為行為改變的必要條件,少了它做不成事,但它本身不被當成療效的主要機制,而是讓策略能夠被執行的基礎。

這個立場跟個人中心正好構成一組對照。那一派主張三個核心態度既必要又充分,關係本身就是療效;這一派主張關係是地基,真正讓行為改變的是學習的安排。兩邊的完整說法可以互相參照,個人中心的六個條件整理在個人中心治療重點整理

實際上,這一派對關係的經營比刻板印象裡多得多。有比較研究指出,走這條路的人給人的印象是直接、開放、真誠、願意坦露,這些特質在心理動力取向那邊反而比較少見。另外還有一層自覺:微笑、點頭、口語的回應本身就是增強,肯定進步是正增強,在對方焦慮時保持平靜則是在示範不焦慮。差別在於這一派很清楚自己正在當示範者與增強者,而不是不知不覺。

要做多久、怎麼結束

短期是這一派的本色,但具體數字各本教科書不一樣。一種說法是,適應與生活型態的問題常能在四到八次內推進,整體而言本質上有時間限制,通常十到十六次內會見效,因為它的目標不在重塑一個人,只在讓人有能力處理特定問題,最後不再需要協助。另一種估計比較長,說多數療程落在二十五到五十次,超過一百次很罕見。

長度會被幾件事拉長或縮短:標的行為愈難、細節愈精細就愈久;害怕愈強、又有現成的迴避管道(例如乾脆不搭飛機)也會拉長;用想像通常比用實境需要更多次,漸進法比密集法花更多次。反過來說,經濟上的支持、朋友與家人的配合會縮短它。

次數的安排也不是固定一週一次。評估階段與實境練習期間可能一週好幾次,穩定之後改成每週一次,再往後拉成隔週或每月追蹤。結案最忌諱來得突然,常見的做法是逐漸拉長間隔,或改成偶爾聯絡。還有一個慣例是在中途先約好一個重新評估的時間點,大約兩三個月之後,檢查問題分析對不對、技術選得對不對、需不需要轉向。

結案前通常還會做一件事:復發預防。核心觀念是讓人先知道未來還是可能冒出沒預料到的害怕,而那些感覺是正常而且短暫的,未必代表倒退。真正決定會不會滑回去的,往往不是感覺本身,而是人怎麼解釋那些感覺。

倫理:知後同意與非自願的情境

這一派特別在意倫理,一部分原因是它長期背著「操弄別人」的誤解。實際的立場是把影響的歷程攤開來講:所有治療都是一種社會影響,差別只在有沒有自覺、有沒有講清楚。當事人被告知程序、可能的好處與風險,成為資訊充分的參與者,這是這一派對這個質疑的回答。

目標設定的分工也是倫理設計的一部分。目標是什麼由當事人掌握,怎麼把目標形成、有哪些替代方案、方案和目標之間的關係是什麼,才是另一邊的工作。這個分析過程一定會帶出價值判斷,所以更要說明白。

比較困難的是取得同意本身就有障礙的情境,例如幼兒、嚴重學習障礙者,或是沒有能力表達意願的人。有時候可以取得部分的同意,有時候需要法定代理人。在長期照顧的機構裡,非自願的處遇要經過倫理委員會核准。這件事之所以被鄭重對待,是因為對某些對象來說,行為取向幾乎是唯一能用的模式,權力落差因此特別大。

多元文化:優勢與風險

優勢很明確。不少人偏好行動導向、實用取向,而不是情緒取向,而這一派不需要透過情緒宣洩就能促成改變。它明確、任務導向、處理當下、教具體的因應策略,對那些不鼓勵在外人面前表達情緒的文化背景來說門檻比較低。更進一步,它可以把歧視、經濟處境這些社會政治因素直接放進功能分析裡,因為它本來就在看環境條件。

風險同樣明確。第一,對種族、性別、性傾向這些變項的敏感度還需要提升。第二,太專注技術的時候,容易把問題窄化成一個特定的行為,看不見背後的社會文化脈絡與真正的求助議題。第三是漣漪效應:一個人顯著改變之後,身邊的人反應可能非常不同。所以不宜太快決定目標,要先討論改變的利弊、對家庭關係的衝擊,並且一起想好要怎麼因應周圍可能出現的阻力。

研究怎麼看

這一派的療效研究數量在各學派裡是最多的,方法學上也有自己的講究。

測量要三管齊下。 逃避行為的直接觀察、生理反應的記錄、自陳報告,三者之間的相關其實不高,改變的速度也不一樣,對不同做法的反應更不一樣。只測一種,就看不到另外兩個向度發生了什麼。

幾個常被引用的後設分析。 一份涵蓋大約四百份心理治療評估研究的分析得出的結論是,接受治療的人比沒有接受治療的人「改善度為百分之七十五」,而行為治療與其他治療之間沒有顯著差異。另一份檢驗一百四十三個研究的分析發現,行為與認知治療的改善程度高於心理動力取向,但認知取向又比系統減敏感法改善得多。還有一份涵蓋七十四個研究、超過三千四百名參與者的分析顯示,行為與認知行為取向優於個人中心取向、心理動力取向與控制組。

單一主題的研究比較有說服力。 以反覆清洗與檢查這類困擾來說,暴露加上儀式預防是被研究得最透澈的做法:直接引導的暴露優於自行進行的暴露,實境配合想像優於只用實境,單用這套或搭配藥物都優於只用藥物。復原的數字是六成到七成五的人有改善,但治療結束時症狀完全消失的只有大約四分之一。這種把好消息與限制一起講出來的寫法,正是這一派的風格。

研究設計的兩個常用工具。 一個是套裝與分解:先評估一整組程序的整體效果,再逐一抽掉其中的成分,看療效下降多少,藉此判斷哪一塊真的在起作用。另一個是控制組的選擇:無治療控制組用來控制自然變化,注意力安慰控制組用來區分所有治療都有的共同因素,例如關係、期待與暗示。

機轉還沒有定論。 沒有哪一個理論能涵蓋全部的行為治療。早期用學習二因素論解釋暴露為什麼有效,認為是消除了古典制約來的焦慮,後來 Bandura 的研究強烈質疑這個解釋,主張真正改變的是自我效能的期望值。他還指出一個實務上的關鍵:如果一個人把「這次沒事」歸因成運氣好、今天剛好是好日子,自我效能就長不起來,所以要協助他把改變歸因到自己身上。以表現為基礎的參與式示範之所以效果特別好,原因也在這裡。

幾組容易混的詞

  • 負增強與懲罰:方向完全相反。負增強是移除討厭的後果讓行為變多,懲罰是讓行為變少。這是選擇題最愛的陷阱。
  • 增強物與獎賞:增強物由結果定義,行為真的變多才算;獎賞只是給了東西,不保證行為會變多。
  • 削弱與懲罰:削弱是把原本在給的增強停掉,懲罰是額外加上討厭的後果或拿走好處。削弱剛開始常會讓行為先變兇。
  • 類化與區辨:一個是把學會的擴散到其他情境,一個是依情境做出不同反應。兩者是一對,都需要。
  • 系統減敏感與洪水法:前者漸進、配合放鬆、從最輕的開始;後者密集、不准用任何方式降低焦慮。
  • 實境與想像暴露:前者面對真實情境,通常見效比較快;後者處理的是無法或不宜重建的場景。
  • 功能分析與應用行為分析:前者是一個歷程,界定讓行為持續的條件;後者是一整套取向,有系統地運用學習原理修正特定的標的行為。
  • 認知重建與脫離糾結:一個要改變想法的內容,一個要改變人跟想法之間的關係,不辯論內容。
  • 正念減壓與正念認知治療:前者不是心理治療,處理的是壓力與身體不適;後者是改編過的治療方案,針對的是人跟負向思考的連結。

看完這張表,可以接著做的事

表上的是通則,底下這些是換成你自己來看會怎樣。都不用付費,也不用留資料。

常見問題

負增強跟懲罰差在哪裡?
差在目的。增強是要讓行為變多,懲罰是要讓行為變少,這是第一刀。第二刀才看是給東西還是拿走東西:正是給予,負是移除。所以負增強是「做了這件事就能躲掉討厭的後果,於是更常做」,例如鬧鐘還沒響就先起床,避開刺耳的聲音。它是增強的一種,不是懲罰。負懲罰才是移除原本有的好東西讓行為減少,例如做錯事就不能看電視。
系統減敏感法跟洪水法要怎麼選?
兩個的方向剛好相反。系統減敏感是漸進的,先學會放鬆,再依焦慮強度排出階層表,從最輕微的那一階開始想像,焦慮一升高就停下來放鬆,接受度高但比較花時間。洪水法是密集的,長時間、高強度地面對害怕的情境,而且過程中不准做任何能讓焦慮降下來的小動作,降焦慮快但很不舒服。因為不舒服,事前的說明、同意,以及當事人隨時可以喊停的權利就特別重要。
行為治療是不是只處理表面症狀,問題還會跑出來?
這是最常見的批評,也就是症狀替代的說法。這一派的回應有兩層。第一,它不否認困擾有來歷,但主張跟現在的前因後果比起來,過去的事件對「問題為什麼還在」的貢獻沒有想像中大。第二,累積的資料顯示,行為被成功改掉之後,並沒有出現遞補上來的新症狀,因為讓那個行為得以存在的條件已經被拆掉了。
第三波行為治療是什麼?
指的是 2000 年前後成形的一批取向,共同點是把正念、接納、價值這些原本被排除在外的題目放回來,不再只以消除症狀為目標。四個代表是正念減壓、正念認知治療、辯證行為治療、接納與承諾治療。它們的態度轉了一個彎:不去跟念頭辯論誰對誰錯,而是改變人跟念頭之間的關係,讓念頭只是念頭。
行為治療通常要做多久?
教科書的說法不完全一致。以本頁主要依據的那一本來說,適應與生活型態的問題常在四到八次之內就能推進,整體而言多半在十到十六次內見效。另一本的估計比較長,說多數療程落在二十五到五十次,超過一百次的很罕見。差別來自處理的問題不同,也來自長度本來就會受幾件事影響:目標愈難、迴避的管道愈多、用想像而不是實境、用漸進而不是密集,需要的次數就愈多。